翻译 | 关系无意识:主体间性的核心元素,第三者以及临床过程(4/4)

关系无意识:主体间性的核心元素,第三者以及临床过程(4/4)

作者:Samnuel Gerson

翻译:陈思帆、姜启壮、龙晓凤四川和光临床心理学研究院 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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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Psychoanalytic Quarterly, 73(1):63-98

      在下一个说明主体间阻抗的临床材料中,Mclaughlin告诉我们,他的报告“反映了分析停滞的一些特殊时刻。病人移情所塑造的行为与我自己的退行性移情相互结合,病人和我创造了这个停滞”。McLaughlin接着描述了一个奇怪的时刻,这个时刻发生在病人进行独白的过程中,分析家先有了一个奇怪的幻想,之后不久,他,分析家,惊讶地听到病人表达了一个相当类似的遐思:

      当他说话时,我有一种强烈的怪异感:强烈的警觉,脖子后面头发竖了起来,感到刺痛;一种强烈地知道但又无法辨认的某物在场感。随着这个的变弱,我也感到相当困惑。

      我被某个对我们两个来说都非常困难的东西给困住了。—[p.377]

      我认为从这个片段中非常明显的是,我们所要完成的分析性工作被病人警觉而又被动的疏离方式给拉慢了,这个方式也被我在回应我自己的冲突中所采取相似的姿态而强化。在B先生给我们分析带来的紧张纠缠中,我很快发现我们之间的相似性以及对称性。他一系列丰富的关于他儿子、妻子、母亲以及亡故的父亲、他自己的冲突——他年龄和我儿子相仿——让我有机会与倾向作出退行性地回应—这促使我跌入古老的防御又适应性的方式,将我自己从愤怒、伤害、匮乏的漩涡中挪开,而这些内容活跃在我们两人内部。[pp. 382-383]

      在那几个月里,我们之间所创造的东西也可以被视为在我们双方内在活跃着的现实,在这个活跃的现实中我们都修通了一些强烈的阻抗,这些阻抗防御的是处理我们各自尖酸的自我关切,而现在它们交织在一起。[p. 384]

      McLaughlin这样概括他的工作:紧随这个退行之后的停滞和紧张将他们共享的、交织在一起的、仅针对这一配对双方的独特的动力,体现在他们具体与特殊的再现之中(p. 388)。时间和承诺对于富有成效地修通主体间阻抗的纠缠非常必要,对这一开放的描述,我想在这些互动中,需要考虑关系无意识的作用。McLaughlin强调每一方“对克服我们各自…关注的强烈阻抗”,这呼应了Jacobs关于病人和分析家相似关注点的描述。

      然而,当这些作者都愿意强调个人关注点之间的互动带来停滞性影响时,并没有被直接阐明的是,分析家和分析者个人冲突的相互交织如何塑造了他们之间的一个无意识结构,这样一个无意识结构包含且不限于他们的个人关注点,而且又使得其关联和排他性的特别方式得以发生作用。我希望在这里强调的是,当这些再现与僵局的时刻以一种戏剧化的方式揭示了对于某些已知(情感上和认知上)之物的动力性约束时,这个关系本身是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不断被模式化,这些方式体现和展示了一种交互构建的、主体间的动力。在这个感知觉过程中,再现如同制造混乱的事件,暗示了分析家与病人动力学轨迹的“错误链”,然而这些事件没有描述出源于这些个体形式的互动的结构。在这些再现的故事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以及揭示隐藏的力量之前、之中和之后,这些持续运作着的关系无意识隐没地勾画着这片蓝图。

      Smith (1997, 2000, 2001)提出了类似的观念,那时,他提到形成所有分析过程的动力是持续地被前行及退行的因素所塑造,每一个时刻、任何一个结果都是欲望与防御之间冲突的妥协的印记。在他的观点中,分析家和病人动力之间的互动如此地复杂,以至于无可避免地,所有朝向理解和解决的移动都给待探索的知晓留有潜在空间。他说到“在任何时候,分析过程都是移情,反移情,移情反移情的互动形式与再现在不同程度地运作,这些过程推进或阻碍了分析工作 (1997, p. 14)”。我认为这个内容部分说明,所有的分析,如同所有的关系,具有某种特别的内容,是两个个体心理学的产物,而且,没有完整分析这样一个东西;反过来,恰恰是每个分析都承受着其独特的关系无意识的标记,也是这个独特标记使这个特别二元关系能成其所可能与成其所不能。

      在关系无意识的结构性功能更宽泛的框架下,将主体间的阻抗与内容连接起来的重要启示是,我们也许可以观察到解开的阻抗如何不仅仅揭露了每个人内在隐藏的冲突,还无意识地改变了维持关系的模式。成功修通功能冲突领域,在关系中以及在每个个体心灵中,就增加了一系列的可能性。这些更为广泛的可能性创造了一个良性循环的链条,在这个链条中,个体与关系的成长多重交互地强化着彼此的变化。

      我的论点是关系无意识的概念提供了一个更佳的角度,从这个角度,可以考察人类关系的主体间本质如何被表达以及如何在移情与反移情的矩阵中被改变。在精神分析的设置里,波士顿改变研究过程团体(BCSPG)发现一个案例,这个方法的案例可以促进我们对关系无意识运作的理解。这些临床工作者以及发展学家正在探索将发展、认知以及神经科学文献中的发现运用到精神分析过程中。还有一系列论文认为治疗过程改变的是病人的内隐关系性知识,而这个水平的知识都是无意识地以程序性知识被储存起来(Bucci 2001) 。

      BCSPG研究者认为内隐关系知识在相遇的那个时刻发生改变,这些时刻由关系的运动所组成——这些运动包括一些小的、互动单元,在这些单元中,每一方影响他人的意图可以被估量。可以确信的是这些关系运动在一个背景下形成,在这个背景中的每一方不仅仅给出向前的行动以及对意图进行推测,而且当其中一人出现行动与意图时,另一人也会对其形成产生影响 (Boston Change Study Process Group 2002, p. 1058)。参照一个临床案例,双方之间更大“适切性”的努力是成功的,作者认为“被创造出来的属于关系中的彼此,并变成彼此的内隐关系知识” (p. 1058) 。这里所涉及到的是浮现出来的、流动的程序性运动与知识,而这些是主体间创造出来的。

      Lyons-Ruth (1999; Lyons-Ruth and Boston Change Study Process Group 1998),是BCSPG小组成员之一,曾这样阐述这个过程:

      假如表象的改变不仅仅涉及到认知或者“内省”,而且涉及到的是情感上非常丰富的“与之在一起的方式”的改变,那么组织中的改变必然涉及到分析家和病人在一起的方式的再组织。因此,再组织的时刻涉及到的是一个人际间的新“开端”,这个时刻允许参与双方以新的方式变成一个朝向彼此的中介—然而,这个新的组织不单是个体病人内在心灵工作的产物,而且是与分析家发展出来新的关系的可能性。[Lyons- Ruth 1999, pp. 611-612]

      BCSPG的工作是对这一概念的回响——即精神分析的治疗性干预是在一个双重基础上形成,包括了对被分析者个体无意识以及被分析者与分析家关系无意识的重构。此外,关系无意识的概念包含了这个基本系统或者说“场”,这个概念是说,在分析性二元关系中任何一人的改变都无可避免地涉及到以及引起另外一个人的改变以及他们关系的改变。

      另外一种概念化这个过程的方式是,个体移情中的转变意味着矩阵中的反移情方面的转变,并在分析家、被分析者个体无意识中,以及他们的关系无意识中,带来了相互强化的运动。改变背后的丰富动力学观点突出说明了相互关联的无意识过程模型,以及当代对这一模型的承认,如何丰富了使无意识意识化的精神分析主题,它修通关系无意识的多个层面,即修通了对个人理解与创造性发展的限制。

结论

      在复杂的关系过程中,人们越是理解改变是如何发生的,就越是困惑于什么样的干预模式能最好地作用于分析过程。人们普遍同意,分析家“不可省略的主体性”已经把经典的白板理论覆盖得一点不剩。然而当我们进入谈话的房间时,主体间性理论就会遭遇并屈从于我们所熟知的客观主义倾向及其实践模式。理论创新与临床实践运用之间存在滞后,如何把主体间性视角与我们对病人单个体验的敏锐与基本兴趣整合在一起,将是一个挑战。在这篇文章中,我的目标是说明关系无意识这个概念作为桥梁,能够快速有力地将传统精神分析的历史解释、术语,与当代理论和临床的理解及敏感性结合起来。接下来有一系列重要与棘手的问题。当我们与被分析者共存的无意识概念被拓宽之后,如何更好地与之工作,并且我们用来理解个体无意识地技术原则,是否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关系无意识。对心理主体间性基础与结构的思考日益增长,在我们与我们的被分析者、同事一起共同努力下,我们将有机会探索这些问题。

      分析家和被分析者的心里总有先在的经验蓝图。新鲜而又适用的知识需要通过他们之间的对话而建构,这个对话关乎他们在构建彼此独特关系时如何使用和回应彼此的主体性。对话的时刻创造了当下的确定的知识,在这些时刻中,每个参与者的具有私人意义的痕迹,为他人的表达提供了一个标志,最终,创造出适合他们双方经验与想象的模式。如同我们将星星排列形成了星宿, 连贯的多重创造也将个体无意识中私人与黑暗未知的部分,改造为共享的富有意义的蓝图。